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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音规律

日语音读借自中古汉语(约公元 600 年的语言),普通话此后变化很大。两者之间仍有足够的规律,可以大胆推测。这些是倾向而不是定律,每条都附有例外。

入声 -k → -ku / -ki

确定

MC -k → -ku, -ki (Mandarin: lost)

中古汉语有以 -k、-t、-p 收尾的入声字。日语音节不能以辅音结尾,于是补上元音:-k 变成 -ku,在前元音后常变成 -ki。普通话丢失了入声韵尾,所以「学」读 xué,日语却读 gaku。

适合你的方向

如果一个字是入声字(粤语、闽南语等仍以 -k 收尾),日语音读多半以 -ku 或 -ki 结尾:国 guó → koku,力 lì → ryoku。

从另一边看

音读以 -ku、-ki 结尾的字,普通话里没有韵尾,声调四声都有可能:学 gaku → xué,石 seki → shí,白 haku → bái。

字中古汉语普通话音读层次词例
学haewkxuéガク gaku大学
国kwokguóコク koku外国
力liklìリョク ryoku能力
石dzyekshíセキ seki宝石
薬yakyàoヤク yaku火薬
北pokběiホク hoku東北
食zyikshíショク shoku食事
駅yekyìエキ eki駅員
六ljuwkliùロク roku六月

例外: 在复合词中,后接清辅音时 -ku/-ki 常变为促音(学校 gakkō,不是 gakukō)。-ku 与 -ki 的分布不能完全预测。

入声 -t → -tsu / -chi

确定

MC -t → -tsu, -chi (Mandarin: lost)

收 -t 的入声字同样补上元音,成为 -tsu 或 -chi。-chi 多见于吴音(一 ichi、日 nichi),-tsu 多见于汉音(一 itsu、日 jitsu),但很多字只有一种读法。

适合你的方向

粤语以 -t 收尾的字(一 jat、八 baat、发 faat),日语音读多以 -tsu 或 -chi 结尾。

从另一边看

音读以 -tsu、-chi 结尾,普通话为无韵尾音节:発 hatsu → fā,鉄 tetsu → tiě,八 hachi → bā。

字中古汉语普通话音读层次词例
一'jityīイチ ichi吴音一月
日nyitrìニチ nichi吴音日曜
八peatbāハチ hachi八月
月ngjwotyuèゲツ getsu今月
発pjotfāハツ hatsu発音
物mjutwùブツ butsu動物
鉄thettiěテツ tetsu地下鉄
決kwetjuéケツ ketsu解決
別bjetbiéベツ betsu特別

例外: 与 -ku 一样,-tsu 在复合词中常促音化(出発 shuppatsu)。-chi 与 -tsu 按层次分布只是倾向,不是规则。

入声 -p → -u(旧作 -fu)

确定

MC -p → -fu → -u (long vowel); sometimes -tsu

-p 韵尾先变 -pu,再变 -fu,后来并入长元音。历史假名仍有痕迹:「十」旧写ジフ(jifu),今读 jū。少数字变成 -tsu(立 ritsu、雑 zatsu),多在清辅音前。

适合你的方向

粤语以 -p 收尾的字(十 sap、入 jap、急 gap),日语音读多为长音:jū、nyū、kyū。

从另一边看

旧假名写作「フ」的长音音读(ジフ、ゴフ、ハフ),普通话为无韵尾音节:十 jū → shí,法 hō → fǎ。

字中古汉语普通话音读层次词例
十dzyipshíジュウ jū十月
入nyiprùニュウ nyū入学
合hophéゴウ gō都合
法pjopfǎホウ hō方法
業ngjaepyèギョウ gyō授業
急kipjíキュウ kyū特急
習zipxíシュウ shū練習
立liplìリツ ritsu独立
雑dzopzáザツ zatsu複雑

例外: 由于 -p 并入长元音,这些读音与 -ng 来源的读音(下一条)看起来一样:日语里「十 jū」与「中 chū」押韵,中文里却不押。

鼻音韵尾 -ng → -u / -i

确定

MC -ng → -u (ō, ū, yō) or -i (ei)

日语没有 -ng,借入时写成「ウ」或「イ」,今天读作长音:東 tō、中 chū、生 sei。普通话保留了 -ng,所以日语长音读法常对应普通话的 -ng 韵尾。

适合你的方向

普通话以 -ng 结尾的字,日语音读多以 -ō、-ū、-yō 或 -ei 结尾:东 dōng → tō,名 míng → mei,京 jīng → kyō。

从另一边看

以 -ei 结尾的音读几乎都来自 -ng,普通话多为 -ing 或 -eng(生 sei → shēng,名 mei → míng)。以 -ō、-ū 结尾的可能来自 -ng,也可能来自 -p。

字中古汉语普通话音读层次词例
東tuwngdōngトウ tō東京
中trjuwngzhōngチュウ chū中国
生sraengshēngセイ sei汉音学生
名mjiengmíngメイ mei汉音有名
京kjaengjīngキョウ kyō吴音東京
青tshengqīngセイ sei青年
平bjaengpíngヘイ hei汉音平和
工kuwnggōngコウ kō工場
王hjwangwángオウ ō王様
光kwangguāngコウ kō日光

例外: 许多 -ng 字有两种读法:吴音 -yō 与汉音 -ei(明 myō / mei,生 shō / sei),现代词语多用 -ei。

鼻音韵尾 -m、-n → -n

确定

MC -m, -n → -n (Mandarin: -n)

中古汉语分 -m 与 -n(三 sam、山 srean)。现代日语音读二者都是 -n,与普通话相同。所以普通话 -n 韵尾的字,日语音读几乎都以 -n 结尾,反之亦然。

适合你的方向

拼音 -an、-en、-in、-un → 日语多为 -an、-en、-in、-on、-un:三 sān → san,心 xīn → shin,本 běn → hon。

从另一边看

以 -n 结尾的音读 → 普通话以 -n(不是 -ng)结尾:金 kin → jīn,年 nen → nián,文 bun → wén。

字中古汉语普通话音读层次词例
三samsānサン san三月
心simxīnシン shin安心
南nomnánナン nan南北
金kimjīnキン kin金曜
音'imyīnオン on音楽
山sreanshānサン san山脈
年nenniánネン nen少年
本pwonXběnホン hon日本
文mjunwénブン bun汉音文化

例外: 粤语、闽南语仍保留 -m(三 saam、心 sam),普通话和日语则不再区分。这是本页最可靠的对应之一。

鼻音声母:吴音 m、n · 汉音 b、d、z

确定

MC m- → go m- / kan b- ; MC n-, ny- → go n- / kan d-, z-, j-

汉音所依据的长安音里,鼻音声母已部分变成塞音(m → mb,n → nd),所以汉音读 b-、d-、z-、j-,较早的吴音则保留 m-、n-。普通话另有演变:m- 保留(或变 w-),日母 ny- 变成 r-。

适合你的方向

普通话 r- 声母(人 rén、日 rì)→ 日语 n-(吴音)或 j-(汉音):人 nin / jin,日 nichi / jitsu。普通话 w- 来自古 m- 的(文 wén、万 wàn)→ 日语 m- 或 b-。

从另一边看

日语中 n-/j- 两读的字(人、女),普通话多为 r- 或 n-;m-/b- 两读的字(文、万),普通话为 m- 或 w-。

字中古汉语普通话音读层次词例
文mjunwénモン mon吴音文句
文mjunwénブン bun汉音文化
万mjonHwànマン man吴音一万
万mjonHwànバン ban汉音万歳
男nomnánナン nan吴音長男
男nomnánダン dan汉音男子
女nrjoXnǚニョ nyo吴音女房
女nrjoXnǚジョ jo汉音女性
人nyinrénニン nin吴音人間
人nyinrénジン jin汉音人口
木muwkmùモク moku吴音木曜
木muwkmùボク boku汉音大木

例外: 一个词用哪种读法是约定俗成的:佛教词语和较早的日常词偏吴音,学术词偏汉音,具体还要逐词记忆。

浊声母:吴音浊 · 汉音清

确定

MC b-, d-, g-, dz-, h- → go b, d, g, z, j / kan h, t, k, s

中古汉语有全浊声母(b-、d-、dz-、h- 等),后来在北方清化。较早的吴音用日语浊音表示,汉音则用清音。普通话同样清化,并按声调分为送气(平 píng)与不送气(地 dì)。

适合你的方向

普通话阳平送气(平 píng、题 tí)或去声不送气(地 dì、大 dà)的字,常来自古浊声母:日语往往有浊音的吴音与清音的汉音两读。

从另一边看

日语中清浊两读的字(大 dai / tai,自 ji / shi),浊音是吴音,普通话声母为不送气清音:dà、zì。

字中古汉语普通话音读层次词例
大dajHdàダイ dai吴音大学
大dajHdàタイ tai汉音大会
地dijHdìジ ji吴音地面
地dijHdìチ chi汉音地下
自dzijHzìジ ji吴音自分
自dzijHzìシ shi汉音自然
下haeXxiàゲ ge吴音下車
下haeXxiàカ ka汉音地下
平bjaengpíngビョウ byō吴音平等
平bjaengpíngヘイ hei汉音平和
白baekbáiビャク byaku吴音白夜
白baekbáiハク haku汉音明白

例外: 日语复合词内部还有连浊(火山 kazan),所以复合词里的浊音不一定是吴音。

普通话 h、j、q、x ↔ 日语 k、g、s

确定

MC k-, kh-, g-, x-, h- → ja k-, g- ; Mandarin h-, or j-, q-, x- before i/ü

古代日语没有汉语 x-、h- 那样的音,所以汉语的牙音、喉音声母都借成 k- 或 g-。普通话后来在 i、ü 前把舌根音变成 j、q、x,也把古代的 s-、ts- 变成 j、q、x(尖团合流)。所以普通话 j、q、x 有两个来源,日语仍能区分:古牙喉音为 k/g,古齿音为 s/sh/z。

适合你的方向

普通话 h- → 日语 k- 或 g-(海 hǎi → kai,汉 hàn → kan,黑 hēi → koku)。普通话 j、q、x → 日语 k-/g- 或 s-/sh-(京 jīng → kyō,心 xīn → shin)。可参考粤语:粤语读 g-、k-、h- 的,日语多为 k-。

从另一边看

音读 k-、g- → 普通话 g、k、h,或在 i、ü 前为 j、q、x:家 ka → jiā,教 kyō → jiào,学 gaku → xué。音读 s-、sh- → 普通话 s、z、c、sh、zh 或 j、q、x:先 sen → xiān。

字中古汉语普通话音读层次词例
海xojXhǎiカイ kai海外
漢xanHhànカン kan漢字
火xwaXhuǒカ ka火山
会hwajHhuìカイ kai会社
京kjaengjīngキョウ kyō東京
九kjuwXjiǔキュウ kyū九州
家kaejiāカ ka家族
教kaewHjiàoキョウ kyō教室
去khjoHqùキョ kyo去年
小sjewXxiǎoショウ shō小学校
新sinxīnシン shin新聞
先senxiānセン sen先生

例外: 少数 h- 声母字在日语中读 w-(和 wa、話 wa)或零声母(王 ō)。j、q、x 的 k/s 区分很可靠,就是传统的尖团之分。

普通话 b、p、f ↔ 日语 h

确定

MC p-, ph-, b- → ja h- (once p-, then f-) ; go-on b- for voiced b-

日语 h- 原为 p-,后变 f-,近几百年才成为 h-。所以汉语的 p-、ph- 借入时就是今天的 h-,汉语 f-(在某些元音前由 p- 变来)也一样。浊音 b- 在吴音为 b-,汉音为 h-。

适合你的方向

普通话 b、p、f → 日语多为 h-(或 b-):八 bā → hachi,半 bàn → han,方 fāng → hō,飞 fēi → hi,风 fēng → fū。

从另一边看

音读 h-、f- → 普通话 b、p 或 f:本 hon → běn,法 hō → fǎ,飛 hi → fēi。

字中古汉语普通话音读层次词例
八peatbāハチ hachi八月
百paekbǎiヒャク hyaku百円
北pokběiホク hoku東北
本pwonXběnホン hon日本
半panHbànハン han半分
方pjangfāngホウ hō方法
法pjopfǎホウ hō方法
風pjuwngfēngフウ fū台風
飛pjijfēiヒ hi飛行

例外: 复合词中 h- 常变成 b- 或 p-(连浊与促音:三本 sanbon,一本 ippon,出発 shuppatsu),要看单字本来的读音。

三个层次:吴音、汉音、唐音

较可能

go-on (5th–6th c.) · kan-on (7th–9th c.) · tō-on (12th c. →, few words)

日本不止一次借入汉字读音。吴音较早,大约 5—6 世纪经朝鲜半岛和南朝传入,保留在佛教词语和古老的日常词里;汉音是 7—9 世纪有意学习唐代长安音的结果,成为学术词汇的标准读法;唐音(亦称宋音)宋代以后传入,只留在少数词中。所以一个字可能有两三个音读。

适合你的方向

一个字有几个音读时,新词、学术词多用汉音(説明 setsumei、銀行 ginkō),佛教词和老词多用吴音(光明 kōmyō、修行 shugyō)。

从另一边看

唐音最晚传入,所以往往最接近现代普通话:明 min(明朝)~ míng,京 kin(南京)~ jīng。

字中古汉语普通话音读层次词例
行haengxíngギョウ gyō吴音修行
行haengxíngコウ kō汉音銀行
行haengxíngアン an唐音行灯
明mjaengmíngミョウ myō吴音光明
明mjaengmíngメイ mei汉音説明
明mjaengmíngミン min唐音明朝
京kjaengjīngキョウ kyō吴音東京
京kjaengjīngケイ kei汉音京浜
京kjaengjīngキン kin唐音南京
子tsiXzǐス su唐音椅子

例外: 年代只是大约,吴音也不是统一的体系。「東京」虽是 19 世纪的地名,却用吴音 kyō;层次描述的是读音,不是造词的年代。

中古汉语采用白一平(Baxter 1992)的转写。